主演:西格妮·韦弗 霍利·亨特 德蒙特·莫罗尼 威廉·麦克纳马拉 小哈里·康尼克 J·E·弗里曼 威尔·帕顿 约翰·罗斯曼 S
导演:乔恩·阿米尔
更新:2024-07-19
简介:本故事已由作者:阿侯爱吃玻璃糖,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每天读点故事”获得合法转授(shòu )权发布,侵权必究。1我上辈子,是标准反派的一生。宫中妃嫔甚众,曾有宫人闲暇无事,评
本故事已由作者:阿侯爱吃玻璃糖,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每天读点故事”获得合法转授(shòu )权发布,侵权必究。
1
我上辈子,是标准反派的一生。
宫中妃嫔甚众,曾有宫人闲暇无事,评出宫中三美。
沈皇贵妃温婉明艳,钱德妃娇俏可人,都是一等一(yī )的美人。
然而若论倾城国色,还属永和宫顾淑妃。见(jiàn )过(guò )顾淑妃的人(rén )都说,所谓娟媚夺目,顾(gù )盼生辉,也不过如此。
那个被评作宫中第(dì )一美人的倒霉鬼,就是(shì )我,罪臣之女顾姝华。
一个干了太多坏事遭报应死了,还还魂到自个儿堂侄女身上的丧门星。
2
我叫顾姝华(huá ),前钦天监监正之女。
顾家善星象之术,世代在钦天监中为官。初平五年,皇帝(dì )派朝臣彻查当(dāng )年(nián )护国公谢氏巫蛊之乱。祸乱自一则(zé )天象起,我爹身为监正,虽没直接参与构陷(xiàn )护国公的事,却(què )也被贬官(guān )外放到了剑南。
我的兄弟都跟着(zhe )父亲去了(le )剑南,我一个庶女却被寄养在京中的顾家(jiā )族人家中。我知道,他们是看中了我这张脸,天生就是祸国殃民的好苗子
初平六年,我十五岁就入(rù )宫做了才人。从才人到四妃(fēi )之首,我花了两年。后来生(shēng )了皇长子,做到皇(huáng )贵妃时,也不过二十四岁。
全族流放她成罪臣之女,却因貌美绝色,入(rù )宫两年(nián )成(chéng )四妃之首(shǒu )
宫妃们面上夸我(wǒ )德容兼备(bèi ),堪(kān )为后妃之范,背地只说我倚(yǐ )仗美貌,狐媚君上。
顶着这么一张标准反派脸,我在宫中这些年(nián )也没少干坏事。
沈贵妃背后的沈家,害我父亲被外放。叶妃背后的叶家本与顾家交好,父亲一朝被贬,他们就迫不及待占了位置。至于钱德妃,她的族人有意在任上为难(nán )我父,让他几年后忧愤交加,客死他乡。
桩桩件件,我都要同他们算的。
到被赐死(sǐ )冷宫之前,我在宫(gōng )里整整待了十五年。这十五年(nián )里,沈(shěn )皇贵妃成(chéng )了沈妃,幽居和明宫(gōng )。叶妃溺水,钱妃(fēi )幽禁,合宫一共就生下五个孩子,还有(yǒu )不知多少胎死(sǐ )腹中。
也许是业报吧,我死后(hòu )被困在了这深宫里,冷(lěng )眼看着一个个新人(rén )被送进来,要么死去,要么老去。最后竟是那个惯会装乖卖蠢的陆施夷当(dāng )了皇后,她的儿子也被封了太子。
只是这报应,怎么感觉有点——
东宫中的烛火幽暗,可我不会认错水盆中那张与我有八分像的脸。
这些年顾家在朝中兢兢业业,我哥哥顾文曦曾一度做到了中书舍(shě )人。若不是受了我的牵连,也不(bú )会被贬去江宁做刺史。
皇帝也许还顾(gù )怜着顾家曾也(yě )是他的一条好狗,把我的堂侄女顾知岚许给了太子做侧妃。
说来好笑,陆氏被我害(hài )到冷宫里时,太子还曾是我的养子,在我的永和宫里养了三年。
婢女递了热(rè )手巾,我拿起来捂在眼睛上,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母亲陆皇后与我素来不睦,太子对着这张与我有八分像的脸,怎么下得去嘴啊?
我还没想明白,就(jiù )听到门(mén )外內监发出了丧钟般的声音:“太子仪仗到——”
话音未落,太子就疾步走入内屋,走到榻边一把攥住我的手,贴到脸侧。
“孤才一日未见你,怎(zěn )么就病了?”
一旁的侍女赶紧上来回话:“刚才太医来看过了(le ),娘娘是(shì )在梦中受了惊又着了凉,才会染了点风寒。”
太子比上回我见他时,长(zhǎng )大了许多。十九岁的青年穿着紫色常(cháng )服,灯下真是俊眼修眉,雅岸非常。
听了这话,他轻轻拍着我的(de )手,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经年情意:“无大碍就好。这几日朝中事忙,不过孤(gū )一回东宫,一定马上来看你。”
我被他(tā )看得脸上一(yī )阵红一阵白,只觉一阵胸(xiōng )闷气短。
在宫里浮沉这么些年,又顶着一张招是非的脸(liǎn ),我若连看人都(dōu )不会,早做了叶妃钱妃手底下的枉死鬼。
如果漫天神(shén )明真的有灵,我现(xiàn )在只求有(yǒu )一道雷,要么劈死我,要么劈死这孽子。
太子成婚才一月,哪里来的(de )经年情意?他看的哪是我的便宜堂侄女啊,分明是透过这张脸,看他故去多年的心上人。
想(xiǎng )明白过来这一层,我一阵急火攻心,闭(bì )上眼直接厥过去了。
3
四月,东宫。
庭中绿槐高柳,树绿荫浓,我靠在树下(xià )的木榻上,把手上的《嫡母攻略》往脚边一扔。
这京中风尚真是个圈。记得二十年前本宫刚入宫时,流行小妈文和替身文。当年古杭艳艳(yàn )生的本子,宫里的婢女在私底下是茶饭不思地看。
我那便宜养子,莫不是受了这些别样的熏陶,才(cái )对我起了异心?
我示意婢女将书捡来。婢女才不留神看了一眼,就被里面大胆热辣的字句惊得倒退两步:“太子妃,这书万万看不得啊,若是被太子知晓了......”
“知晓了又如何?”
我从满榻小妈文学和(hé )替身文学代表作中,拎起一本晃了晃(huǎng ):“只准他想,还不许旁人看看?”
看着婢女面色苍白地附身告罪,我心里明白,至少这太子府(fǔ )内(nèi ),还是(shì )有些明白人的。
那晚我晕过去后,听说(shuō )太子忙前忙后,衣不解带地照料了一夜。不得不去上(shàng )早朝时,还拉着婢女细细叮嘱,一步三回头。
也难怪旁人个个说,太子与太子侧妃,真是伉俪情深。
前几日我借口养病,一直将太(tài )子拒于门外。可架不住太子一日三次地催问太医。我眼看着府里的江太医一日日硬着头皮替(tì )我扯淡,晃眼看过去,额顶又(yòu )光亮了(le )几分。
婢女来(lái )报,太子下朝了,正往东宫来。
我眼睛都没抬(tái ),接着(zhe )翻书:“本宫记着东宫里还有几(jǐ )位良媛、承徽,你也去把太子的行踪禀报她们一声,莫平白叫人觉得本宫不贤德。”
男人算(suàn )什么东西,哪有话本子好看?
晚上我坐在梳妆镜前刚把话本(běn )子翻完,就有婢女来报:午后太子在中(zhōng )庭偶遇了葬(zàng )花的王良媛,去书房处理政务时,又接连有赵良媛送了点心,许承(chéng )徽自(zì )请侍奉笔(bǐ )墨。
我(wǒ )把话本子丢下,揉了揉酸涩的眼:“来人呐(nà ),太子日夜操(cāo )劳,替本宫送(sòng )一碗大(dà )补的羊骨补肾汤。”
长怀自幼体热,对(duì )于寻常人大补的汤药,他若是喝多了,便会气血过旺,难免会损伤(shāng )元气。
他一小崽子,我本是不愿同他计较的。可毕竟是他母亲害(hài )得我被赐死冷宫,他在我这(zhè )儿吃点苦头,也不算冤了他。
果然第二日(rì )就有消息传来,太(tài )子上朝时鼻血(xuè )横流,头晕目眩,还是被人(rén )扶着回(huí )的东宫。
我的舒心日子还(hái )没(méi )过两日,宫里就让人递了牌子,说陆皇后请我去宫里(lǐ )说话。
本朝皇后一向居住在长乐宫,陆皇后却还是住在从前沈贵妃所住的和明宫,连陈设都没怎么变过。
到了和明宫瑶光殿,陆皇后端坐在上头,笑眯眯地叫(jiào )人给我赐座,又招手让我(wǒ )上前。
“知岚,素来听闻你(nǐ )棋艺颇精,过来替本宫看看(kàn )这(zhè )局棋。”
昔日死敌相见,却是这样一派(pài )婆媳和睦的景象,这是什么样的缘分?
我面上带(dài )笑,规规矩矩地行礼上前,往棋盘上看去。
那棋子精致,乃黑玛瑙白玉制成,摆得棋局却不甚精妙。棋行至中盘,白棋已被黑棋死死压住了大龙,怕是再难翻身。
陆皇后拉我到身边,指着那棋盘笑眯眯道:“长怀有孝心,前几日刚给本宫送了这新棋子,你瞧瞧好不好?”
人在屋檐下,我笑着拍马屁:“太子对娘娘一片孝心,真令臣女追之(zhī )不及。”
“本宫这几日在宫中无事,闲暇时想起一局旧棋,”皇后似(sì )有些感慨(kǎi ),“这还是你堂姑母昔年与本宫下的一局棋,你且帮本宫看看,这白棋可还有一线生机?”
她望向我:“说起来,皇帝的嫔妃中,就数你堂姑母棋艺最高。本宫与她同年入宫,还长她几月,却怎么也(yě )学不会她那份(fèn )玲珑心思。”
原来在这等着我。
当年宫中沈贵妃被幽禁,事事以淑妃为(wéi )尊,自然执黑先行。陆(lù )皇后当年还是一介修媛,下完这局棋没多久,就被罚去了冷宫,太子也归永和宫抚养。
这宫中旧事无人(rén )不知,若是真换了我那堂侄女,怕只一(yī )番话足矣让她胆战心惊。
我捻起一枚白子,装作(zuò )思索一番,将棋子放在边路一角。
陆皇后凝神一看,顿时眉开眼笑:“妙啊,这一来右下一片白子,竟是在黑子围困下生生脱出了一条生路。”
我退后一步,指(zhǐ )着棋盘道:“这黑子一味不肯忍让,表面上锋芒极盛,直指中盘,却不知漏洞就藏在边路之处。”
这也暗合了陆皇后的翻身之路。我虽素来看不(bú )上她(tā ),能从冷宫一路坐到凤位,本朝以来她是第一人。
我附身下拜:“堂姑母谋害(hài )皇嗣,戕害六宫,也怪不得她福薄。皇后娘娘仁慈悯下,方得福泽深厚,自然也是臣女表率。”
额头抵在手背上,我的声(shēng )线中微带一丝颤抖。
合宫中一片安静,良久我耳边传来一声轻叹:“你这孩(hái )子,也是一样的剔(tī )透。”
“你堂姑母,也并没有旁人说的那般坏,不过是时运不济。真论起来,合宫上下,还没有一人比她更有韬略。”
她说这个,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皱了皱眉,趴在地上一声不发。只听一片衣袖簌簌声,皇后弯下腰来扶我:“罢了,你与长怀刚刚成婚,切莫为了一句贤良之名(míng ),将他的真心推开。”
真心?
我忍不住笑她天真,又(yòu )不(bú )禁感慨:她究竟如何能在(zài )这吃人的深宫,活到今(jīn )日?
孟云晗对谢婉(wǎn )一片真心,谢婉全(quán )族抄家。孟长怀对(duì )我也一片(piàn )真心,我被陷害冷宫赐死。
孟家人的真心,真是喂给狗,狗都不吃的。
出了和明宫,我跟着内侍后面往宫外走。走到重华宫外,远远看到皇帝与太子在说话。
太(tài )子与皇帝长得(dé )很像,眉宇间都是疏朗气度。只是他(tā )二人(rén )似乎起了争(zhēng )执,太子跪下,远看身(shēn )板却挺得笔直,似是有几分不忿。皇帝更是拂(fú )袖,转身就走。
皇帝(dì )上了四(sì )十岁,常年患头风,脾气也(yě )变得阴晴不定。宫中有流言(yán ),说皇帝早年杀业太重,这才有了因果。
我凝(níng )神望了一会儿,召了婢女上前道:“去让小厨房熬一碗补药,等下殿下回了东宫,本宫要亲自送过去。”
婢女兴高采烈地领命,满脸“娘娘您终于支棱起来了(le )”,看得我一阵无语。
我端着补药往太子院中去(qù )。远远望见庭中梨花如雪,有人穿一身旧宫装,举一枝花在树下。
不知今日又是哪位良媛,矫揉造作成了精。
太子在庭中摆了笔墨,他换了常服,二人远看,仿佛是一对情投意合的小夫妻。
我(wǒ )刚想(xiǎng )笑,可细一看那女子,又笑不出来了。
北方寒日多,五月还有梨(lí )花也不算罕见,可罕见的是那人身上的天青色宫装。
我手一抖,碗中的药汁溅到了手上,立刻(kè )红了一片。
望(wàng )着那乌黑的药,我想起十几年前的几件旧事。
4
初平(píng )十五年初冬,我的长华刚满六岁。
长华是皇长子。开春时天气(qì )反复(fù ),他去陆修媛宫里玩了一趟回来,就染了风寒。皇(huáng )帝派太医会诊,都说是胎里带来的弱症,怕是难治。
我一日日熬了药(yào ),亲自喂给他喝。那药可(kě )真苦啊,长华一(yī )向听话,靠在我怀里喝药,不哭也(yě )不闹。
他走的那日,拉着我的袖子,说窗外梨花开得真好,央着我陪(péi )他去看。
那日落(luò )日晃眼,我抱着长华坐在梨花树下,心想都三月了,怎么梨花还没开呢?
长华死后,被追封惠昭太子,皇帝又封了我做皇贵妃,与钱德妃一同(tóng )治(zhì )理六宫(gōng )。
四月,江南发了大水,沈叶钱三家在前朝闹成一片,后宫也不消(xiāo )停。陆修媛的哥哥是皇商,正在江南,染了时疫没几日就去了,死时散尽家财,为百姓放粮。皇帝感念其对百姓之恩,封了陆修媛为(wéi )纯妃(fēi )。
又过了一月,幽禁在和明(míng )宫里的沈妃念着长生(shēng )经,也去了。
“她这辈子,就是看不开个情字。”
沈如霜头七那日,我去小佛堂上了柱香。虽然她被幽禁和明宫,是我在背后设计了钱妃,但是她曾经一直庇护六宫中位分低的宫(gōng )妃,也是个性情中人。
也许是缺了什么就喜欢什么,像我这般真心早已所剩(shèng )无几的人,对她真是讨厌不起来。
回了永和宫,我关起宫门,潜心为长华祈福超度,任由宫门外洪水滔天。
八月(yuè )中秋宴,钱德妃带领宫人揭发纯妃在宫内行厌胜之术,咒死皇长子。她膝(xī )下无子,这一番也不过是为了夺二皇子,让自己日后有个仪仗。
纯妃被(bèi )贬为采女,打入冷宫,二(èr )皇子长怀却被皇帝力排众议,送到了我的永和宫。
长怀刚到永和宫时,总是一个人默默躲在屋子里读书,我(wǒ )也不去(qù )逼他。我知道他心里还想着陆氏。
直到一个夏(xià )日的雷雨夜,我听到长怀在偏殿哭,进(jìn )屋才看到有个小小的黑影缩在床边,宫人怎么哄也不奏效。
最后还是我学着从前哥哥哄我的(de )样子,坐在他床边给他讲各种传奇。窗外雨下得连绵,长怀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在梦里魇着了,只是低低地哭。
也许是在梦里将我当做了陆氏,他枕在我手上,才又一次慢慢睡去。
那(nà )日被梦魇住后,长怀断断续续(xù )病了两三日。病好之后,日日来我(wǒ )宫里请安。等我反应过来(lái ),我已经在日日给他做药膳。夏日苦热,他非缠着我做艾叶荷包,拿(ná )去戴了才肯上学。每逢雨夜,他总(zǒng )要到我宫里,听我给他讲话本上的侠客故事,才肯(kěn )入睡。
长华故去后,还是(shì )因着(zhe )长怀的(de )缘故,我才不至于伤心过度。
二皇子十岁那年春天,御花园里的梨花开得格外好。我本来午睡不想(xiǎng )起,是长怀非要拉着我去看。
他过了年才(cái )将十岁,身(shēn )量还(hái )未长成,在(zài )树下怎么也够不到梨花。他跳了几下,引得花枝摇晃,倒是落了我满头满身。
“这花开得好,怎么就遭了你的毒手?”我笑他个子矮,上前替他折了一枝下来。
望着长怀眼巴巴的样子,我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一挽手耍了个剑花,轻呵一声朝他而去。
“娘娘?!”
那小小的少年一惊,待(dài )想要退后已经来不及了。花枝轻点在他的脑门上,飞起一阵梨花雨,迷了我的眼。
他找准机会转身就跑,我不依不饶地追上去。身后服侍长怀的老宦官看傻了眼,竟放着我们一大一小绕着那几棵梨树上演秦王绕柱。
“皇贵妃娘娘!二皇子!哎哟,老奴这心脏可受不了啊。”
老(lǎo )宦官在树下跺脚,长怀不理,一个不慎却摔到了梨花堆里。我看着他通(tōng )红的脸,作势又(yòu )要用树枝戳他脑瓜,他往后一(yī )缩,我忍不住笑起来。
“好啦,真是个傻孩子,”我把花枝(zhī )递给身后急(jí )急赶来的老宦官,掏出手帕,蹲(dūn )下来给他抹脸,“论剑术,还是沈妃和娴妃高明得多,她们毕竟(jìng )都是将门之后。本宫这点花拳绣腿,也值(zhí )得你这样跑?”
他仰头望着我,怔了一怔,也笑起来:“可娘娘舞(wǔ )得最好看(kàn )呀。”
我那时觉得,这小子年纪不大,这样(yàng )油嘴滑舌,长大后还(hái )不知以后(hòu )要去骗哪(nǎ )家的小姑娘。
现在我只想抽自己一耳刮子:叫你没事和小孩子闹(nào ),这不彻底给孩子带歪了。
那时我只是将他揽着,缓缓在树下(xià )走:“你嘴这么(me )甜,那等秋天梨(lí )熟了,本宫给你做甜甜的冰糖梨吃,好不好?”
依稀记得,那日我穿的是一件天青色宫装(zhuāng )。
结果梨子还未长成,纯妃(fēi )的事就被查清。钱德妃被关了三个月禁闭,二皇子也回了(le )纯妃宫中。
走的(de )那日,我亲眼见(jiàn )他将那干了的(de )花枝放进了箱子里。哪能想到他后来在皇(huáng )帝面(miàn )前,口口声声说我苛待皇子,还意图暗中谋害呢?
人(rén )呐,若是(shì )将最后一点真心掏出来,还被人扔进了风里,怎么能不恨呢?
不恨的那都能去庙里做(zuò )泥塑偶人了。
我望着面前疾步走来的太子,挂上我最温婉得体的笑,端起面前半(bàn )凉的碗:
“殿下,该喝药了。”
5
那日后,我天天去给(gěi )太子送补药。
有几回,我在廊下等候,听到太子与幕僚之间的争执关于是否起复一个人。太子似乎认为那个人十分关键,但那人却不得皇帝喜爱。
我脑中过了一遍前朝群臣,心下已有了思量。待真听到那人名字,我的心却还(hái )是忍不(bú )住一(yī )颤。
顾文曦,罪臣之子,原钦天监属官,后转礼部员外郎,三年后又晋侍郎。不满而立便任中书舍人,掌侍(shì )进奏,参议表章。
若不是因为我,他离位同宰执的中书令也不过一步之遥。
顾文曦是(shì )我的嫡兄。我是顾家二房的庶女,大房素来看不上我与(yǔ )兄长所在的二房,自己房中却没有争气的子孙(sūn )。我爹做钦天监正得皇帝青眼时,他们个个嘴里拈酸(suān ),后来父亲被贬剑南,他们也只是(shì )一味作壁上观。
我和哥哥虽有嫡庶之分,可他只当我是妹妹。嫡母没的早(zǎo ),我母亲本是落难的官家女,好不容易凭着父亲(qīn )从乐伎坊出来,一向最(zuì )不服输,卯足心思要做继室。我小时候,她就(jiù )常拧我的胳膊,试图以幼女哭声惹来父亲关注。
那时我就明白,一个女人可以为了一个男人的欢心,做到什么地步。
只有哥哥,会(huì )偷偷拿了药给(gěi )我。雷雨夜,窗外惊雷不绝,只有他会关心我是不是冷,是不是害(hài )怕。也只有他,在我被赐死(sǐ )冷宫时不顾尊卑,擅(shàn )闯宫门。
那年皇帝震怒,贬了他去关中平乱。那年关中大旱,流民遍野,哥哥在平乱时腿上中刀,从此上不了马,连行走都变得困难。
颠过来倒过去,我上辈(bèi )子对不住的人有很多;可我真心亏欠的,只有哥哥。
“关中如(rú )今大旱,流民四起,与当年情形(xíng )何其相似,”只听屋内的太子道,“顾文曦如今致仕在家养病,便是请不动他出(chū )山,求得(dé )一二良策(cè )也是好的。”
“太子礼(lǐ )贤下士,本是好事;只是如(rú )今太子(zǐ )娶了顾氏女,若是再亲自上门拜访顾大人,沈顾两家素有不和,这一来恐会寒了沈太傅的心啊。”
陆皇后所在的陆家,一项是沈家一(yī )脉的人,太子的背后正(zhèng )是沈家。如今朝中正是波诡云谲,三皇子身后有钱家,四皇子身后有叶家,也难怪太子急于求得平乱之策,好稳(wěn )固东(dōng )宫之位。
待到屋内争论稍止,我才端了汤药进去。太子正坐在推挤如山的书案前,闭眼凝神。一边的幕僚适时地往一边退。
“见过太子侧妃。”
我将碗放到案上,看了眼窗外的天:“古语言,日行黄道,月有九会,遇交则有薄食之变。今(jīn )日天色这样暗,莫不是将有日月薄食之相?”
日月薄食是危诡之相,预示着天有不忿,社稷不稳。古代君王常大赦天下,以平天怒。
太子端起药,放在唇边吹了吹:“孤倒(dǎo )不知,顾家女子也要修习星象之术?”
“星象风水之术说来玄妙,归(guī )根结底还是要基于前人观察,结合山(shān )川星辰,因势而动,”我垂下眼,将案上的书一本本整好,“从前在家中,二叔教过一些,妾是忘得差不多了。”
窗外的天色愈发暗了。屋内寂寂,连点灯的内侍进来,都刻意放轻(qīng )了步子。
我视若无睹地把书整好,恭敬地行礼离开。
吹枕边风这种事,我做得多了,知道点到为止的妙处。哥哥曾在关中平乱,熟悉关中山势地形,又善读天象。点出这两点,不怕太子不用他。
果然不(bú )过两(liǎng )日,婢女来报,太子下朝后便换了常服出去,第二日破晓才回。听说回来(lái )时手上握着一(yī )份薄卷,眉间(jiān )的郁色都少了几(jǐ )分。
太子一连半月忙于政务,久不来我房(fáng )中,府中其它人心思就活泛起来了。我成日在院子里下棋,还能(néng )听到外(wài )头阴阳怪气的议论,实在不堪其(qí )扰。
其中有个王家送来(lái )的小良媛,听说成日借着送糕点,给太子(zǐ )上眼药。见我和太子都没有反应,这几日愈发猖狂,连我特意吩咐厨房做的绿豆糕,都被她扣下了几回。
王家的嫡长女嫁给了沈(shěn )如霜的侄子,在朝中两家也是一(yī )气连(lián )枝。王良(liáng )媛做得(dé )不过分,太子是不会轻易和她计(jì )较的。
婢女第三次从厨房(fáng )空手而归的那日,我连补(bǔ )药都没送,只是让库房送了些针线药材来。
傍晚太子来我院子的时候,我正坐在树下绣荷包。
“孤等得天都黑了,今日你都没有来(lái )。”
我望了一眼,西边的太阳明(míng )晃(huǎng )晃地在天上发光发热。
一旁的婢女(nǚ )识趣(qù )地退下,太(tài )子坐到我身边(biān ),我也不去看他,径自绣我的荷包。
他嗅了嗅四周:“这是什么香气,闻着好似有几分熟悉?”
“端午(wǔ )之时,取艾叶、半(bàn )枝莲做成香包,有驱虫辟邪之效,”我咬断绣线,将荷包拿给他看,“这本是妾家里(lǐ )的旧(jiù )例,如今宫中夏日苦长,想着(zhe )闲着也是闲着,做两个打发时间罢了。”
太子接过那荷包,抚(fǔ )着绣线久久不语。
隔日就听说,太子(zǐ )将那王良媛打发回了家,任由她在屋外怎么哭闹也不见。东宫里其他人被这么一闹,终于正视了我(wǒ )太子侧妃的地位,消停了几日。
五月底,将近皇帝的万寿宴。关中流民四起,前朝多议论(lùn ),却没有得力的治理人选,皇帝正是烦忧之(zhī )时,连宫(gōng )宴的规格都削减了许多。
顾家(jiā )递了消息,听说太子自请去剿匪,以沈太傅为首的朝中重臣纷纷反对,皇(huáng )帝的态度(dù )却暧昧不明。
太子去剿匪,若是有人想置他于死地,是再好不过的机会。如今朝(cháo )中形式波诡云谲,三皇子背后的钱家(jiā ),四皇子背后的叶家,都有可能借机暗中(zhōng )出手。
然而太子若有了这份军功,就可以巩固东宫,别的皇子再想与他争也(yě )不容易。
我(wǒ )望着太子的院(yuàn )子,将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一旁的婢女(nǚ )来报:“娘娘,皇后娘娘召您入宫,说(shuō )是(shì )陛下万寿将至,有些布(bù )置需要同您说。”
我站起身,理了理皱起的裙摆:“走吧,可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
6
到(dào )了和明宫,皇后又在和婢女下棋。
远远看到我来了,她招手过来让我看。我看了一(yī )眼棋盘,那(nà )婢女(nǚ )下(xià )得犹豫,怕是不知道怎样才能输得逼真(zhēn ),行棋之时,颇有几分我昔日与皇帝下棋的(de )纠结。
“不玩了,”陆皇后将白子一扔,耍赖道,“这围棋是给聪明人玩的,看来还是本宫太笨。”
她这份自知之明,倒是比皇帝(dì )强上(shàng )许多。
我从宫(gōng )人手里接过一盏茶,递给皇后:“娘娘说笑了。下棋(qí )不过是个消遣,何必在意呢?”
她(tā )接过茶缓缓喝了一口,又问了(le )我几句东宫在万寿节的布置和准备的寿礼,我一一对答,又遣了婢女(nǚ )上前,把开支一项项讲给皇后(hòu )听。
陆皇后捏着账簿看了几眼,点头让婢女收起来(lái ),看着我的脸,仿佛有些出神。
我被她看得有些莫名,摸了摸脸,她才好似回过神来(lái ),收回了目光。
“你与你堂姑母真(zhēn )是越来越像了,说话做事都极妥帖。就这(zhè )么看着你,本宫竟一下晃了神。”
陆(lù )皇后喝着茶,好似陷入(rù )了回忆:“说(shuō )起(qǐ )来,本宫的棋还是你堂姑母教的。那时合宫上下,陛(bì )下最宠爱的人就是你堂姑母了。她虽然侍寝不比旁人多,可只(zhī )要得空,陛下总召她去廷英殿下棋。若真论起陪伴陛下的时间,没(méi )人比(bǐ )得上她。”
“记得刚入宫那年,有一次陛下在永(yǒng )和宫同她下棋,本宫也在。中途不记得是(shì )什么事了,本宫和你堂(táng )姑母出去耽搁了一(yī )会儿(ér ),回来就发现,陛下为了赢那局棋,偷偷藏了两子。”
“本宫思来想去,还是偷(tōu )偷和你堂姑母说了。陛下被她抓住了痛脚,后来再和她下棋,总拿这件事打趣。可我还记得那一日,陛下走时十分生气,接连半月都没有召见你姑母。”
这样久远的事情,她还记得。
记(jì )得那一次之后,我就很少再下赢皇帝了,每每都是将近胜利之时,走出一步昏(hūn )招,让皇帝反败(bài )为胜。
皇帝在我这里得了趣,我自然盛宠不衰,只是再没能够畅快淋漓,和谁下一局(jú )棋。
“你堂姑母这个人,说来是可惜(xī )了的。她素日是最能体会别人难处的,奈何长了一张太美的(de )脸(liǎn ),惹得后宫人人心生忌惮。她宫里的(de )婢(bì )女内侍,对她却是个个忠心。”
“她也争,不(bú )过话说回来,进了这后宫的女人,谁又不争?家门(mén )荣(róng )光,权位(wèi )荣华(huá ),圣眷隆(lóng )宠(chǒng )......人(rén )人都有想要的东(dōng )西。你堂姑母只是对人心看的明白,从不肯脏了(le )自己的手。她最后输了,其实是(shì )输给了陛下——可和陛下下(xià )棋,又哪里能赢呢?”
窗(chuāng )外日色西斜(xié ),落(luò )在陆皇后脸上,仿佛一层金边。她无悲无喜地坐在那里,宛如一尊佛像,眼里带着一分讽刺,一分悲哀。
“其实本宫知道,像围棋这样的游戏,规则就是由男(nán )子定的,女子怎么玩都只能输。你堂姑母和沈皇贵妃,无(wú )不是因着一个失误,就万劫不复,”陆皇(huáng )后望着手边已经冷了的茶,轻笑一声,“女子在这(zhè )世间行事,真是处处行差踏错(cuò )不得。”
我沉默了许久,忽然想起那日进冷宫时,陆施夷曾远远在长街边看着我(wǒ )。
我当时以为(wéi ),她是来看我(wǒ )笑(xiào )话的。
当时朝中顾家气焰太盛,可除了我哥哥都是些绣花枕头。皇帝借着我的手,除去了叶家和(hé )钱(qián )家在宫中的倚仗,下一步就该轮到我了。
只是我做事一向小心,虽时常挑拨六宫,却(què )从未留下行迹(jì )。皇帝想拿我的错处,最终也只能编了个语焉不详的谋害皇嗣,暗中赐死了我,却只敢剥了我皇贵妃的名头,降为淑妃。
我本以为,长怀在皇帝面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陆氏教他的。
从结果来看,长怀做了太子,陆氏(shì )成了皇后(hòu ),是最大的受益者。
可我现在不确定了。
最后我只问了一句:“皇后娘娘,那这局棋,怎么才能赢呢?”
陆皇后笑吟吟地在(zài )棋盘上摆棋子,细看,五颗白子练成一(yī )片:“若是赢不了,不如换个规则,又或是干脆将棋盘掀了,不同他们玩了。”
回东宫路上,我特地绕路,去了一趟廷英殿(diàn )。
依稀有琴声传来,是皇帝正在抚琴。琴声忽然断了,殿内传出(chū )几声咳嗽。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两个人影从门里出来,正是太子和我(wǒ )哥哥。
好久不见,哥(gē )哥精神还不错,穿着一身浅色常服,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他如今行走已(yǐ )与常人基本无异,只是走急(jí )了,还能看出一丝旧伤的影子。
我身后的婢女(nǚ )出声道:“娘娘,太子殿下和二(èr )老爷都在,要不要(yào )去打(dǎ )声招呼?”
离开瑶光殿时,陆皇(huáng )后状似无意(yì ),说了一句:“你堂姑母(mǔ )为了你们顾家上下(xià ),确实是费劲了心思。她虽然做过些事,但你身为顾家人(rén ),总也要念着她几分恩情。”
我摇了摇头:“堂姑母做那些,不是为了(le )顾家所有(yǒu )人。”
陆皇后(hòu )不解地拧起眉毛:“那还能是为什么?”
“是为了顾家一个人。”
我望着哥哥缓缓朝着宫(gōng )门走。他走得那样稳,少了几分当年做中书舍人(rén )时的意气风发,多了几分(fèn )面对(duì )岁月的从容。
他长我两岁,今年还不满四十,两鬓却是微霜了。
距上一回见他,已过了七年两个月又十一日。
嘴张了几次,我终于还是没有出声。
抱歉啊哥(gē )哥,这一辈子,姝华好像又(yòu )走回了死局中。
前路如何,我也看不清楚。只是如果能不连累哥哥,那就最好啦。
转过身,我往东宫的方向走。
影子落在青砖上,身后廷英殿里的咳嗽声越来越大,伴随着(zhe )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回到东宫,陆皇后万寿节的赏赐也到了。我亲自过目了一遍,让人锁到库房里(lǐ ),又让人把素日(rì )下棋的棋盘取(qǔ )来,亲自取了斧子,一下下(xià )把棋盘劈了。
皇帝命不(bú )久矣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我将火折子扔到棋(qí )盘上。火焰腾起来,几乎烧着我的裙摆。
皇帝一辈(bèi )子殚精竭虑,只为(wéi )了下好天下这盘棋。人人都是棋子,都可以被牺牲。
是,我做过些坏事,可哪里比得上那(nà )御(yù )座之下的白骨枯枯。
皇帝喝的每一口补药里,都有我婢女混入的慢(màn )性(xìng )毒药。这些年过去,便是神(shén )仙也救不回来了。
再微不足(zú )道的棋子,用得巧妙,也能成为反败为胜的关键(jiàn )。
不过他这种臭(chòu )棋(qí )篓(lǒu )子,哪能看明白呢?
7
东宫烧起来(lái )的样子,真美。
我坐在太(tài )子寝殿前,手指一下下敲在木箱上。
东宫的侍卫早已集成一团乱麻。远处有人被众人簇拥着匆匆(cōng )赶来,我不急不缓地打开木箱,取出一物(wù ),安然地等着这场大戏的另一位主角登场。
太子刚从重华宫议政出来,脸上满是疲惫恼怒:“侧妃,你发什么疯?”
我笑而不语,只是将手上的物事给他(tā )看:“太子可还记得这(zhè )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得煞白。
我自顾自地往后退,不顾身后烈火(huǒ )熊熊,浓(nóng )烟滚滚(gǔn ):“那日本宫说了,会替你做一碗冰糖(táng )梨,本宫还记得,你可还记得吗?”
太子僵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我近旁的婢女哭着给他磕头:“殿下,娘娘这是被上身了啊!她今日烧了棋盘,就径直冲进了寝殿,以为,以为自(zì )己是顾淑妃(fēi )!殿下,求您救救娘娘吧,她是无辜的啊.......”
一听(tīng )到顾淑妃三个字,太子整个人猛(měng )地晃了一晃,魂不守舍地往我这边走。拦他的宫人,都被他狠狠推到了一边。
他怔怔地望着我(wǒ ),声(shēng )音很轻很轻(qīng ):“娘娘,真的是你啊。”
我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轻轻巧巧点在他(tā )的额头上。东宫的(de )侍卫纷纷想冲上来,却被太(tài )子一抬手,压住了。
他轻轻笑起来,笑着笑着,落下一滴(dī )泪来:“您(nín )大概是怪我的吧,要不也不会回来了。”
太子解下身上的佩剑,扔到我的脚边。满院的(de )人一个不敢出声,只能听到北风烈烈,火在风(fēng )中咆哮。
“也(yě )好(hǎo ),其实要杀要剐,都是我该受的。”
我用左(zuǒ )手捡起剑,甩开剑鞘,架在他脖子上,一步步(bù )往寝殿中退。
直到退到四(sì )周无人了,火势也愈发旺盛。火光照耀之下,太子居然是笑着的。
浓烟入肺,太子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火势太大,烟雾缭绕(rào ),我几乎看不清他的脸了,可我知道,他的眼睛始终没(méi )有从我身上移开。
他望着我,微微歪着头,还像小时候缠着我做艾叶荷包(bāo )的耍赖模样。
“除了在梦里,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您啦。”
那一夜,东宫的火烧了很(hěn )久(jiǔ )很久。后来见过的人说,那火是顾淑妃回来报仇了。
火将整个皇宫都照亮了。明明已经是六月了,可火中不知哪来的梨花,飞舞在赤焰之上,那样娟媚,那样夺目。
就像顾淑妃本(běn )人一样。
8
十(shí )月的江华依旧热得出(chū )奇,我命婢女将木榻搬到树荫下,接着看账本(běn )。
院外有小厮来报,说是江宁总商王大人上门了,我同婢女使了个眼色,她拿着一个小竹筒出(chū )门,不(bú )一会儿回来禀报。
我取出(chū )竹筒内的纸条,上面写了“八百两”
“王大人说,这是用来买关中最新消(xiāo )息的钱。”
我翻(fān )过一页账,只觉得天气闷热得不行,赶(gǎn )紧喝了口茶:“阿云(yún )你同他说,钱大人那边愿意出一千两。他财大气粗(cū ),又是钱家的人,我(wǒ )琅华阁不好不卖他们的面子。”
婢女领命而去,我望着账本,正夹着一张随信鸽而来的纸条:东宫大火,太子受惊,仍奉旨前往关中安抚流民。免关中三年赋税,开仓放粮,颇有明主之相。
——正是关中传来的新消(xiāo )息。
那日陆皇后的赏赐中,夹着一封信。
信(xìn )中说,她已猜到我的身份。她年幼遭逢家变,曾得好心人庇佑,听过还魂重生之事。她见了我两次,便能确定个八九分了。
信中说,沈妃一辈子看不开一个情字,而我,一辈子看不开输赢。
信中还说,这辈子,让(ràng )我好好过。
陆皇后还在信(xìn )中,告诉了我东宫的密道。原来陆家曾经的产业中,专有妓馆搜集天下消息,将消息按机密程度分为数等,卖予他人。这东宫密道,就是(shì )密中之密。
她将陆家的产业托付给了我,她兄(xiōng )长死后,弟弟入朝为官,曾经的妓馆已交给馆中人打理,刚刚离去的婢女,就是上任管事的弟子。
我接手后整合了陆家的资源,将妓馆转作提供咨询和买卖消息之处。不过几月,已然发展成在野的谋士联盟。
婢女阿云端着托盘回来,打断了我的思绪:“秋日闷热,厨房新做了一碗(wǎn )冰糖梨,姑(gū )娘尝尝吧?”
白瓷碗(wǎn )边冒着(zhe )水珠,糖水里浮着冰块。甜润的梨入(rù )口,浑身都清凉了许多。
“哎呀,阿云这样细心,我可真是离不开你啊。”
我朝婢女笑着眨眨眼,却发现她(tā )脖颈脸颊似乎有些泛红。
——嗯?现在的小姑娘面皮都(dōu )这么薄吗?
我摇摇头,继续喝着冰凉的梨汤。
梨汤快见底,婢女阿云正好回来禀报,王大人虽肉疼,但愿意出一千两百两买下关中的(de )消息。
关中乃前朝旧都,多簪缨之族,太子(zǐ )免赋税虽是为了百姓,可江南的富户若是抓着机会,将珍品之物销往关中,少这一(yī )层赋税,又可多得一分利。
这钱大人与王大人都是做丝织生意的,蜀缎配上江南绣,一向最是关中世家的心头好。谁先能先得消息,就能(néng )抢占先机。
“卖了吧,”我将(jiāng )那张纸条封入竹筒,递给阿云,“所得利息,照例拨一半到济贫院。”
我望着碗中最后一块梨,被糖水浸的剔透,仿佛一切业(yè )障都已消散在了那场(chǎng )火中。
那一夜,烈火烧着了东宫的帷幕。头顶一声巨响,东(dōng )宫正(zhèng )中心的大梁坍塌下来,砸在我身侧一米开外,溅起一地扬尘。
“那一日,父皇让我选,是要保(bǎo )住娘娘,还是保住母亲,”太子跪在我身前,闭上眼,“沈顾两家相争日久,朝野动(dòng )荡,父皇说我只能选择一家作为后盾。”
“父皇说,只有学会权衡天下,才能当好太子。”
“路是我选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长怀只求娘娘放过母(mǔ )亲,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盛大的火光勾勒出(chū )太子挺拔的身(shēn )形,我(wǒ )忽然想,如(rú )果我的(de )孩子能长大,也许会和他一般高吧。
至于那孟家人特有的狼心狗肺,就不必学了。
“陆施夷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我长叹一声,掂了掂手中早已风干的花枝,走到太子跟前,把剑扔到了他的脚边。
太子仰着头,怔怔地望着我。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像是在哄一个不(bú )懂事的孩子:“算了,大人的事,我和小孩子计较什么呢?”
明黄的长幡在火中摇曳,我高高扬起手中的花枝,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大人的事,小孩子知道什么呢?
不过是怎么看(kàn ),就怎么学而已。
孩子没教好,总要有人来管。我能做做的,也就是替陆施夷教训她儿子一顿罢(bà )了(le )。
太子的脸上带上道道血痕,却只是一言不发地跪在原地。他望着我,眼睛一眨也不眨。
花(huā )枝在火中飞起又落下,扬起一阵梨花雨,落了我(wǒ )满头满身。
这么多年,那花枝上的梨花,终于是落干净了
扔下花枝,我转过身,提着裙摆一步一步往火里走。快看(kàn )不见他的时候,才又开口:“下辈子有机会,别投胎(tāi )到帝王家啦。”
身处赤焰之中,我从窗中望出去。
西楼明月,落在枝头,宛如梨(lí )花掩映千(qiān )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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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视频网友:电影前的回忆闪回让观众们完美过渡 没看过前作的朋友也毫无压力 相比第一部演员有所升级
豆瓣电影网友:《神墓》感太割裂了,一边频频被视觉设计上的创意惊艳到,一边又不知道导演在吃力地表达什么!首先要说明一点,抛开所有片外因素,这部片子我看得很爽。
主演:维拉·法米加,帕特里克·威尔森,麦肯娜·格瑞丝,麦迪森·伊瑟曼,凯蒂·萨里费,迈克尔·西米诺,萨马拉·李,肯齐·卡普兰,萨德·卡塔琳娜,迈克尔·帕特里克·麦克吉尔,布列塔尼·霍扎,希拉·麦克兰,埃迪·J.费尔南德斯,斯蒂芬·考特尔,卢卡·卢汉,卢·卢·萨夫兰,安东尼·威姆斯,娜塔莉·萨福兰,道格拉斯·泰特,亚历山大·沃德,艾米丽·布罗斯特
主演:帕兹·德拉维尔塔,卡特里娜·宝登,贾德·尼尔森
主演:萨姆·沃辛顿,佐伊·索尔达娜,西格妮·韦弗,史蒂芬·朗,克利夫·柯蒂斯,乔·大卫·摩尔 ,希·庞德,埃迪·法可,杰米·福雷特斯,吉奥瓦尼·瑞比西,凯特·温丝莱特,杰梅奈·克莱门特,布伦丹·考威尔,布里坦·道尔顿,特里尼蒂·布利斯,杰克·尚皮永,贝利·巴斯,菲利普·盖廖,小杜安·埃文斯,迪利普·劳,马特·杰拉德,科斯顿·约翰,凯文·多曼,艾丽西娅·维拉-贝利,肖恩·安东尼·莫兰,玛丽亚·沃克,乔尔·托贝克,本杰明·霍特杰斯,沙恩·朗吉,克洛伊·科尔曼,CJ·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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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演:比利·维斯特,凯特蕾·萨加尔,约翰·迪·马吉欧,特蕾丝·麦克尼尔,菲尔·拉马,劳伦·汤姆,莫里斯·拉马奇,大卫·赫尔曼,弗兰克·维尔克,达恩·刘易斯,凯斯·索西,汤姆·肯尼,库里奥,Coolio,西格妮·韦弗,刘玉玲,Lucy,Liu,汉克·亚伦,鲍勃·尤克,威廉·夏特纳,伦纳德·尼莫伊,沃尔特·凯尼格,武井乔治,尼切尔·尼克斯,乔纳森·弗雷克斯
片头的主题,人物设定,人物作用,人物表情,人物对话,剧情发展,结尾一秒,切换到春晚式的结尾,完全是好莱坞式的。但总体来说《神墓》完成度是很高的,希望技术进步,整体水平提升后,能诞生更多的原创作品,无论是题材、设定还是故事。
我喜欢看恐怖片电影。《神墓》这部恐怖片给我的感觉有两点。第一,本故事已由作者:阿侯爱吃玻璃糖,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每天读点故事”获得合法转授(shòu )权发布,侵权必究。1我上辈子,是标准反派的,真的感受到了磅礴之美。第二是电影总是充满人文关怀,思考人生价值,在生与死、科技与人文之间取舍。这部电影对我来说很真实。我特别喜欢外太空和火星里的片段。我有很强的真实视觉冲击感,很享受那一瞬间的快感。这就是男人的坚强之心。崇拜